
今年25岁的温泽宇,是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以下简称“省考古院”)为数不多的“00后”之一。
站在文物点前,他习惯安静地观察、拍照,偶尔摆弄手中的技术设备,再提笔逐一记录细节。与尚且有些稚嫩的外表不同,同事眼中的他待人接物沉稳、可靠,“事情交给他办很放心”。
2023年11月,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正式启动。从2024年4月开始,温泽宇深度参与广东省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从前期组织培训、联络行程安排,再到数据审核、实地检查记录文物坐标信息等,每一项关键环节都能看到他坚守的身影。
温泽宇在考古现场。
今年是他在省考古院工作的第四年,提起自己的职业他依旧热忱如初,“每一次对文物遗址的调查和发掘,都是在探索未知;每一次用科学的逻辑分析现象,都是在与历史隔空对话,这正是考古工作的魅力所在。”

田野里的“技术担当”
温泽宇的人生经历有些“另类”:东北出生,上海长大,高中毕业后他又前往美国麦卡莱斯特学院攻读人类学和古典考古学专业。2022年大学毕业后,机缘巧合下他来到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
在大多数人印象里,考古就是与手铲和泥土打交道,但温泽宇却说,考古是门“技术活”。
温泽宇在笔架山潮州窑遗址考古工地使用无人机。
求学时他曾参与希腊新石器时代建筑遗址和美国土著聚落遗址等发掘项目,“那时接触到很多科技考古手段,我发现原来科技在考古领域的应用场景很丰富,自己也逐渐往科技考古、考古数字化的方向发展。”温泽宇说。
在考古现场,时常见到他熟练地操作无人机、RTK测量仪器等技术设备。在参与笔架山潮州窑遗址考古发掘项目时,温泽宇及其所在团队对遗迹发掘区进行三维扫描,“后来参与四普验收时,我发现像韶关始兴等地也在应用这项技术,这些数字技术的运用大大便利了资料留存。”
温泽宇使用RTK测量仪器。
工作中的温泽宇,严谨高效,是同伴们信得过的“技术担当”。生活里,他偶尔也会展露出感性的一面。在上海成长的他,走在广州的大街小巷,时常琢磨这两座城市的建筑与文化差异。
“广州和上海的古建筑风格很不一样,在上海少见的祠堂,岭南随处可见。”接触越来越多广州古建筑后,他慢慢发现,古建背后承载的是宗祠文化与宗族观念,更深含岭南社会的乡土逻辑。
温泽宇协助团队成员使用技术设备。

逐渐摸清全省文物的“家底”
2024年初,温泽宇的工作重心逐步转移到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全程参与普查培训、文物调查验收等工作。
作为珠三角二片区的联络人,他要对接地市和县区的验收行程安排;在验收现场,他负责检查采集的坐标信息和空间信息、协助审核登记表格中的图纸测绘内容。他提到,核对图纸和文物的过程很有挑战,“图纸是二维的,文物是三维的,对应二者需要经验和耐心。”
温泽宇在考古现场观察、记录信息。
长期的四普工作不仅让他逐渐摸清全省文物的“家底”,也让他留意到不少先进工作经验。例如,在验收深圳的文物点时,他发现涉及数据审核工作时,宝安区会专门请本地的大学老师参与审核,做交叉检验;还有的区域请两个第三方机构,一个做调查登记,另一个做交叉互检,“在专业人才较为欠缺的情况下,这个做法比较新颖。”温泽宇说。
扎根一线的同时,温泽宇也敏锐地留意到基层文保工作的痛点。由于广东省“四普”验收工作采用随机抽选的办法,数量占比较大的低等级文物被抽中的概率更高。
温泽宇观察道:“人员缺乏、资金不足等原因,让低等级文物面临较大的保护压力。”他以墓葬为例称,一些少有后人祭拜的墓葬由于没有人迹、荒草丛生,可能过段时间就找不到了。
温泽宇在四普验收现场。
工作四年,温泽宇对考古的理解依旧朴素而清晰:有的考古工作者通过遗存解读历史,有的通过实际工作来抢救和保护正在消逝的物质遗存。尽管他还未曾站上抢救性发掘的一线,但他相信自己做的每一项普查、每一次记录,都是在为这片土地上的历史痕迹与人类生活争取一次“被记住”的机会。
采写:南方+记者 赵媛媛
图片: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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